厚德载物

歪批《水浒全传》里的林冲

• 首先，介绍一下复仇者写这篇文章的历史背景：近年来有不少人写文章，对《水浒全传》进行了重新审视，核心观点是宋江阴险、吴用奸诈；而整个梁山上，大部分好汉（比如穆弘、张顺、燕顺、王英、张青、孙二娘）都是纯粹的恶人；其他人，关胜等人一被捕就投降，估计如果让他们对付金兵也会如此；柴进庇护黑道分子；李逵手段残忍；就连公认的好汉鲁智深，他打郑屠户的主要原因是“镇关西”的外号犯忌了，不是他欺负弱女子……
  可是复仇者看了半天，就是鲜有颠覆传统林冲的。的确，整个梁山108位好汉中，林冲是除了裴宣之外最能体现“官逼民反”的，他的英雄事迹也深入人心。但是，复仇者经过阅读，发现林冲并非那么好，甚至有许多严重的问题，所以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进行歪批。
  第六回林冲亮相的时候，作者说他“生的豹头环眼，燕领虎须，八尺长短身材，三十四五年纪”；后文梁山战童贯时，关胜是“左将军”，林冲是“右将军”，显然，作者想让梁山左关羽右张飞，而林冲无疑是按照张飞的形象设计的；作者没说林冲黑不黑，不过就凭“豹头环眼，燕领虎须”，林冲的形象就不会像人们理想中那么好了。
  再看后文
  
  智深道：“酒家是关西鲁达的便是。只为杀得人多，情愿为僧。年幼时也曾到东京，认得令尊林辖。”林冲大喜，就当结义智深为兄。
  
  “杀得人多”还值得“大喜”？鲁智深杀的基本上是郑屠户这样的恶人，不过林冲怎么知道？想想这事有多恐怖吧。
  后来林冲的妻子被高俅的儿子高衙内调戏了，高俅是林冲的上司，所以林冲想息事宁人，所以饶了高衙内；鲁智深想管，也被林冲制止了；而高衙内始终对林冲的妻子念念不忘，按照无斋主人的说法，高衙内并不是真的铁了心看上林冲的妻子了，而是没到手，心有不甘，于是高衙内勾结富安，要从林冲的手上夺人。于是高衙内买通了林冲的朋友陆谦，让他施调虎离山计，把林冲叫去喝酒，高衙内再派人把林冲的妻子骗到另一个地方以便强奸她，不过女仆及时找到林冲，林冲也及时赶到，于是高衙内阴谋暂时没有得逞。
  复仇者有一次在看到这段的时候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：假如高衙内看上了陆谦的妻子，要林冲帮忙，林冲会怎么样？当然，复仇者不敢枉加推断。
  后来高衙内因为阴谋没有得逞，竟然病了，按照他的说法
  
  实不瞒你们说。我为林家那人，两次不能壳得他，又吃他那一惊，这病越添得重了，眼见得半年三个月，性命难保！
  
  看来高衙内已经“花花”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。于是富安找到高俅，他们又定了一计：让一个人卖给林冲一把宝刀，然后高俅假装要看刀，把林冲骗到军事重地白虎节堂，随后诬陷林冲是要行刺他，判他死刑，应该说这招够阴险。
  原文写卖刀的这段如下：
  
  那汉飕的把那口刀掣将出来，明晃晃的夺人眼目。林冲合当有事，猛可地道：“将来看。”那汉递将过来。林冲接在手内，同智深看了，吃了一惊，失口道：“好刀！你要卖几钱？”那汉道：“索价三千贯，实价二千贯。”林冲道：“价是值二千贯，只没个识主。你若一千贯时，我买你的。”那汉道：“我急要些钱使；你若端的要时，饶你五百贯，实要一千五百贯。”林冲道：“只是一千贯，我便买了。”那汉叹口气，道：“金子做生铁卖了！罢，罢：一文也不要少了我的。”林冲道：“跟我来家中取钱还你。”
  
  从上文来看，林冲是个很会买东西的人，他认准了那个人是急着要钱，于是玩了一招心理战，把价钱划下了一半。假如那个人真的有什么急需大笔现金的事情，林冲就实在有些缺德了。
  看到这里，复仇者在想一个问题：假如林冲遇上的是杨志，会怎么样？杨志和那个人要的都是三千贯，假如林冲看上了杨志的刀会怎么样呢？
  林冲笑道：“甚么刀就要三千贯！”杨志道：“我这刀，第一件，砍铜剁铁，刀口不卷；第二件，吹毛得过；第三件，杀人刀上没血。” 林冲取铜钱，拔毛发，又寻一犬试之，皆与杨志所道无二，林冲道：“价是值三千贯，只没个识主。你若一千贯时，我买你的。”杨志怒道：“你这汉子买便买，不买莫当街消遣俺！”林冲怒道：“我几时消遣你？你一千贯卖便卖，不卖莫挡我去路！”
  照这个样子，俩人非打起来不可，弄不好一死一伤。
  当然买东西划价也是正常的，不过我们还是要讨论一下，林冲的一千贯钱是哪里来的。
  林冲是教头，放到现在就是训练士兵的军官，在北宋时期，教头不是什么大官，似乎比县令还小，而当时县令的月工资是十五贯钱，考虑到当时津贴不少，可以认为林冲的月收入是十五贯钱，那么一千贯钱可是他六年半的收入呀！而且首先他的妻子没有收入，其次他花出这笔钱是“跟我来家中取钱还你”，很轻松地就花出去了，真让人怀疑他的钱的来路。
  后来高俅当场擒住林冲，交到东京府尹那里，府尹知道林冲冤枉，想帮他一把，但苦于没有证据，只好判了林冲有罪；不过他尽可能减轻罪责，给了林冲一个“不合腰悬利刃，误入节堂，脊杖二十，刺配沧州牢城”。
  而高俅他们并没有善罢甘休，因为林冲活着，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隐患，于是陆谦买通的负责押送林冲的公人，让他们在路上结果林冲；不过鲁智深一路跟随保护林冲，在他们要下手的时候把林冲救了。鲁智深想杀了这两个人，但林冲制止住了，想必林冲此时想的还是先去沧州服刑，日后若有大赦天下，还回去做教头。
  沧州城外住着一个特大财主：小旋风柴进，这个人的Y染色体和后周皇帝相同。当初宋太祖从年幼的后周皇帝柴宗训手上夺了江山，感觉于心不忍，于是给了柴宗训大笔产业和一个“誓书铁券”，算是补偿；而柴进凭借着自己的Y染色体，把这些继承了下来。
  柴进的家里住着一大堆江湖朋友，按照他的说法，柴进是
  
  专一招集天下往来的好汉，三五十个养在家中。常常嘱付我们酒店里∶“如有流配的犯人，可叫他投我庄上来，我自资助他。”
  
  流配的犯人都可以得到他的照顾吗？那么看后文
  
  “教看天王堂时，这是营中第一样省气力的勺当，早晚只烧香扫地便了。你看别的囚徒，从早直做到晚，尚不饶他；还有一等无人情的，拨他在土牢里，求生不生，求死不死！”
  
  沧州牢城犯人不少，似乎不是什么阿毛阿狗都能得到他的照顾的，看来他是照顾“好汉”；可是什么叫“好汉”？“好汉”由不是左耳朵上一个“好”字，右耳朵上一个“汉”字；从上下文林冲之所以得到重点照顾，一柴进是久闻林冲大名，二是林冲有比较好的武功，一点也不没提到林冲是不是被冤枉的。那么假如林冲真的犯罪了，是不是也可以被照顾了？要是一个没有名气和武功的人被冤枉了，是不是可以就任由被柴进照顾的人欺负？如果把裴宣发配到沧州，那么他肯定惨了，由此可见，柴进也不比高衙内好多少。
  在柴进的照顾之下，林冲免了杀威棒，得到了比较轻的看天王堂的工作，林冲也可以随便走动。
  
  话说当日林冲正闲走间，忽然背后人叫，回头看时，却认得是酒生儿李小二。当初在东京时，多得林冲看顾；后来不合偷了店主人家钱财，被捉住了，要送官司问罪，又得林冲主张陪话，救了他免送官司，又与他陪了些钱财，方得脱免；京中安不得身，又亏林冲赍发他盘缠，於路投奔人，不想今日却在这里撞见。
  
  “不合”是不该的意思，林冲大概也知道不该，可是他却包庇了一个盗窃犯，这样那个盗窃犯才得以流窜到沧州。林冲干的叫什么事？！当初法国有一个杀人犯杀了一个人，国王赦免了他的罪，可是这个人在出狱之后又杀了十六个人。当时一个大臣说，后十六个人都是国王害死的；李小二是侥幸不敢再偷了，不然后面可能有十六个店主都被林冲害了。
  如果事情就这样下去了，那么可能就是几年之后金兵南下，朝廷招募人才，林冲被赦免，重新起用，还有出头之日；可是高俅他们还要继续加害林冲。于是陆谦和富安来到沧州，找到管营和差拨，让他们配合害死林冲，方法是把林冲调到草料场，再在草料场烧死他。凑巧的是，他们进了李小二的店，而且李小二知道了，并告诉了林冲。可是当管营提出掉职时，林冲的反应：
  
  当时离了营中，径到李小二家，对他夫妻两个说道：“今日管营拨我去大军草料场管事，却如何？”李小二道：“这个差使又好似天王堂∶那里收草料时有些贯例钱钞。往尝不使钱时，不能彀这差使。”林冲道：“却不害我，倒与我好差使，正不知何意？”李小二道：“恩人，休要疑心。只要没事便好了。正是小人家离得远了，过几时那工夫来望恩人。”
  
  林冲是傻子呀！他明明知道管营也加入陆谦他们的团队了，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要怎么做，但他这么没有防备，电影版《水浒》中林冲倒是在草料场有些疑虑，不过就小说而言，他实在是脑子有问题。
  插一句，“往尝不使钱时，不能彀这差使”，看来那个老军也不是什么好人。
  后来陆谦、富安和差拨在一个大雪夜来到了草料场，他们在草料场四下点火，点完火之后有一段对话，我去年学这段课文的时候，老师让我们自己在陆谦、富安和差拨中挑角色，当众念，结果有的段落没人念，有的段落有不止一人念。根据三人的身份，这段的说话人应该是差拨——陆谦——富安——陆谦——差拨——陆谦/富安——差拨——陆谦——富安
  
  数内一个道：“这一条计好么？”一个应道：“端的亏管营，差拨，两位用心！必到京师，禀过太尉，都保你二位做大官。——这番张教头没得推故了！”一个道：“林冲今番直吃我们对付了！高衙内这病必然好了！”又一个道：“张教头那厮！三四五次托人情去说，“你的女婿没了，”张教头越不肯应承，因此衙内病奔看看重了，太尉特使俺两个央浼二位干这件事；不想而今完备了！”又一个道：“小人直爬入墙里去，四下草堆上点了十来个火把，待走那里去！”那一个道：“这早晚烧个八分过了。”又听得一个道：“便逃得性命时，烧了大军草料场，也得个死罪！”又一个道：“我们回城里去罢。”一个道：“再看一看，拾得他两块骨头回京，府里见太尉和衙内时，也道我们也能会干事。”
  
  看完这段，复仇者只有一个想法：为北宋国防国防安全担心。第一，按照课文注释，沧州靠近宋王朝的边界，驻扎军队，所以有草料场，可是高俅身为殿帅府太尉，为了自己的儿子强夺人妻，图谋害死一员将领，还放火烧这么重要的军需物资，他哪怕想个别的办法害林冲（比如诬陷他私通梁山）也别烧草料场呀，由此，他根本不能统帅大军抵抗金兵；第二，北宋管理草料场的能力很差劲，且不说管理草料场怎么成了肥缺，这么重要的军需物资竟然由一个人管，无论是老军还是林冲，都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看着，怎么也得三班倒，至少也得有个值夜班的吧，假如来的不是高衙内的人，而是辽或金的三个间谍，真不敢想象事情会怎么样。难怪公元1125年金兵南下，北宋的防线形同虚设。
  闲话少说，林冲运气好，他的房子被雪压倒了，所以去山神庙安歇，随后知道了他们的阴谋，于是愤怒地杀了陆谦、富安和差拨。
  
  林冲举手，察的一枪，先搠倒差拨……那富安走不到十来步，被林冲赶上，后心只一枪，又搠倒了……陆虞候却才行得三四步，林冲喝声道：“好贼！你待那里去！”劈胸只一提，丢翻在雪地上，把枪搠在地里，用脚踏住胸膊，身边取出那口刀来，便去陆谦脸上搁着……骂道：“奸贼！我与你自幼相交，今日倒来害我！怎不干你事？且吃我一刀！”把陆谦上身衣扯开，把尖刀向心窝里只一剜，七窍迸出血来，将心肝提在手里，回头看时，差拨正爬将起来要走。林冲按住，喝道：“你这厮原来也恁的歹，且吃我一刀！”又早把头割下来，挑在枪上。必来把富安，陆谦，头都割下来，把尖刀插了，将三个人头发结做一处，提入庙里来，都摆在山神面前供桌上。
  
  在《水浒全传》中，鲁智深杀了几个恶人，杨志杀了牛二，武松杀了西门庆潘金莲蒋门神等人，对比其他好汉，除了一向下手极端残忍的李逵之外，还真少有杀人之后挖人内脏的，武松在张都监那里杀了十五个人，但他也只是切头，绝对没有挖人内脏。
  想象一下，如果高衙内换了一种方式害林冲，林冲的复仇是在陆谦家里进行的，并且陆谦有妻儿和仆人的话（陆谦当时似乎年龄不大，可能没有妻儿，他的官不大，可能没有仆人），那么他们无辜的家人恐怕也难逃被断头、挖内脏的命运了。
  林冲逃跑了，路过一处农舍。
  
  林冲迳投那草屋来，推开门，只见那中间坐着一个老庄客，周围坐着四五个小庄家向火；地炉里面焰焰地烧着柴火。林冲走到面前，叫道：“众位拜揖；小人是牢城营差使人，被雪打湿了衣裳，借此火烘一烘，望乞方便。”庄客道：“你自烘便了，何妨得。林冲烘着身上湿衣服，略有些干，只见火炭里煨着一个瓮儿，里面透出酒香。林冲便道：“小人身边有些碎银子，望烦回些酒吃。”老庄客道：“我们夜轮流看米囤，如今四更，天气正冷，我们这几个吃尚且不够，那得回与你。休要指望！”林冲又道：“胡乱只回三两碗与小人寒。”老庄客道：“你那人休缠！休缠！”林冲闻得酒香，越要吃，说道：“没奈何，回去罢。”众庄客道：“好意着你烘衣裳向火，便要酒吃！去！不去时将来吊在这里！”林冲道道：“这厮们好无道理！”把手中枪看着块焰焰着的火柴头望老庄家脸上只一挑；又把枪去火炉里只一搅。那老庄家的髭须焰焰的烧着。众庄客都跳将起来。林冲把枪杆乱打，老庄家先走了，庄客们都动弹不动，被林冲赶打一顿，都走了。林冲道：“都走了！老爷快活吃酒！”
  
  就因为那几个人不卖他酒喝，便大打出手，把老庄客的胡子烧了，公开抢酒喝。可能作者是想，林冲是以张飞为原型塑造的，张飞脾气不好，也得让林冲脾气不好，不过就事论事，大家评价一下，林冲干的叫什么事！
  对比一下其他好汉，武松因为小店不肯卖他肉就公然抢肉，李逵因为张顺的伙计不肯卖他鱼就公开抢鱼，相信鲁智深、杨志等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这么做的；但至少，第一，他们那里肉和鱼都是商品，而这里的酒是要喝的；第二，他们至少没烧人的胡子，也没害他们大冷天到外面挨冻；第三，想必武松直呼自己的名字，李逵自称“俺”，鲁智深和杨志自称“洒家”，而绝对不会像林冲一样自称“老爷”。
  后来林冲醉酒，被抓住了，吊了起来；而这些人都是柴进庄客，柴进制止了他们。
  
  林冲朦胧地见个官人背叉着手，行将出来，至廊下，问道：“你等众打甚么人？”众庄客答道；“昨夜捉得个偷米贼人”那官人向前来看时，认得是林冲，慌忙喝退庄客，亲自解下，问道：“教头缘何被吊在这里？”众庄客看，一齐走了。林冲看时，不是别人，却是小旋风柴进；连忙叫道：“大官人救我！”柴进道：“教头为何到此被村夫耻辱？”
  
  柴进的逻辑可真怪，林冲是来抢酒的，听他的意思，好像林冲抢酒是对的，庄客应该把酒给他。也许在他看来，“好汉”与“村夫”发生冲突，肯定是“好汉”对，看来柴进真是一个纨绔子弟。
  由于案子太大，柴进的誓书铁券也没用了，于是柴进只好让林冲去投奔梁山。
  当时梁山的主人的王伦，王伦是个妒忌心很强的人，他知道林冲武功高强，怕他夺了自己的寨主之位，于是就叫林冲交投名状，可怜林冲还以为是让他写保证书呢，按照朱贵的说法：
  
  但凡好汉们入伙，须要纳投名状。是教你下山去杀得一个人，将头献纳，他便无疑心；这个便请之“投名状”
      
  又是“好汉”（这里大概是头领），复仇者一直非常纳闷，投奔梁山的人肯定不少，王伦、晁盖和宋江怎么知道他们是适合做“好汉”还是小喽罗？姑且不论。
  王伦叫林冲杀人，林冲就真的杀人呀！还好，林冲遇上了武功高强的杨志，不然一条无辜的人命就要进去了。
  王伦不好意思不收留林冲了，看整个过程，林冲虽然是被高俅陷害的，但在整个过程中，林冲的某些所作所为实在难以用“英雄”来形容；而与林冲相比，另一位官逼民反的典型——裴宣——的形象就光辉多了，按照书上的说法，裴宣：
  
  祖贯是京兆府人氏。原是本府六案孔目山身，极好刀笔。为人忠直聪明，分毫不肯苟且，本处人都称他铁面孔目。亦会拈使棒，舞剑轮刀，智勇足备。为因朝廷除将一员贪滥知府到来，把他寻事，刺配沙门岛，从我这里经过，被我们杀了防送公人，救了他在此安身，聚集得一二百人。这裴宣使得好双剑，让他年长，现在山寨中为主。
  
  他外号“铁面孔目”，是《水浒全传》为数不多的清官，和林冲一样，他也是被诬陷并发配的，而他去的沙门岛，据说堪称人间地狱，在那里不但环境比普通的监狱差，而且可能被虐杀。薛霸杀卢俊义前说“便到沙门岛，也是死，不如及早打发了你”。可见裴宣有多凄惨。
  如果把裴宣发配到沧州，那么裴宣想的大概是等大赦天下，回去继续当孔目。由于一则到沙门岛就和死差不多了，二则救他的邓飞不是熟人，裴宣未必劝得住，所以裴宣只能落草了。
  裴宣初期在梁山负责军令；石碣受天文时给他第47位，估计是由于第38位到第45位都曾经做过比孔目大的官；给他的封号是地正星，可见其铁面；给他的职务是定功赏罚军政司，也符合孔目的背景。
  他此时大概还想着为朝廷效力，所以恐怕会支持招安；而招安之后，梁山先后征了辽、田虎、王庆，梁山立了大功，但朝廷并没有什么封商，后来梁山征方腊，这次他们损失惨重，裴宣不亲自上阵，所以活了下来。朝廷给了一个“武奕郎，诸路都统领”的官职，也许他已经看出朝廷要鸟尽弓藏，于是他
      
  自与杨林商议了，自回饮马川，受职求闲去了。
  
  复仇者不知道“受职”怎么还能“求闲”；从“自回饮马川”看，他已经对朝廷失望了（都统领不可能驻军饮马川），所以辞官归隐了。
  林冲落草了，裴宣也落草了，按照十年砍柴先生的说法，英雄、小吏做了强盗，贵族也不得不做了强盗，大宋朝廷还能剩哪些人？

作者：复仇者avenger